「大哥,小心!」一個撇頭,歐文齊險而又險地躲過白絲攻擊,驚魂未定的看著眼前的蜘蛛獅。
眼前的妖族有獅子的身體和蜘蛛的臉,拼命吐絲捕捉正在高速移動的獵物──姚風華。因為這妖除了臉是蜘蛛樣,其他都是獅子的構造,而且吐絲的地方是從有蜘蛛外貌的嘴吧而不是用身為獅子身體的屁股吐絲,歐文齊在內心默默用外觀幫這妖取名為蜘蛛獅,並覺得取得相當好。
雖然取個逗趣的名字,但牠吐出的絲可不像尋常看到的蜘蛛絲那般無害,但凡只要沾上一點,那就別想要有脫身的機會了,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地方,看著周遭被絲觸碰到的樹木,全部被腐蝕成不見原型,得以見得這絲帶有毒性還是物理性劇毒!
而屬於獅子的身體部分也不是吃素的,那掌壓,一拍一個渣,凡是被它拍到的樹,沒一個不是化成粉末的命運。
更要命的是,據前方正在橫掃蜘蛛獅的姚風華說,這東西還只是個看門小怪,操控他們的頭頭──蛛網妖族才是頭痛的部分,雖然蛛網妖族不像看門小怪蜘蛛獅一樣有強悍的獅子軀體,整隻妖會更偏向人與蜘蛛的結合體,但牠的網會散發特有催眠氣,那氣是無色無味,所以獵物們往往不知道自己早已中招,在不知不覺中走向蛛網,成為蛛網妖族的腹中飧。
沒想到又遇到這麼驚險的生死危機,歐文齊緊抱著懷裡的藥材,悲痛自己悽慘的命運。
回憶前幾天,好不容易處理完驚天命案,正開開心心的回家,開心到連打開家門看到臭老頭那張臭臉,歐文齊都覺得和藹可親了。
雖然店裡變得同自己想像那般一團亂,但看過大風大浪的歐文齊覺得這都是小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那就不叫事,不就是多收拾幾次、多勞動幾下嘛。
甚至還倍感懷念,覺得店裡就應該長這樣,要是不這麼雜亂那怎麼能稱之為老字號藥鋪呢?
行為反常到耆老都覺得不對勁,連自己亂丟器具都沒收到歐文齊崩潰的咆哮,不僅沒生氣還任勞任怨的默默的過去收,甚至收完還笑咪咪的看著自己,耆老被這奇異微笑搞到內心發寒,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刺激員工導致員工瘋了?還愧疚的默默開始收拾起來,不再亂丟。
但整齊生活到第三天,耆老受不了了,他寧願員工跟自己沒大沒小的咆哮來咆哮去,也好過像現在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乖巧聽話,尤其是自己竟然還跟著收拾起來了,豈有此理!
於是連夜接了之前一直放置在一旁的取藥訂單,派自家員工出馬,看能不能再刺激刺激,把腦袋治回來。
雖然這單確實有點危險,因為這單不是送藥而是採藥,採的地方還是蛛網妖族的根據地,反正他身邊還有個從風流鬼那來空有武力沒有腦袋的ㄚ頭,應當能沒事。
然而一聽自己又要再去跑腿,而且是事前就知道有性命危險的跑腿,就算身旁有保鑣,歐文齊說甚麼都不要去。
可惡!還以為乖乖聽話、不要頂嘴,老頭就會珍惜自家可憐的員工……果然!老頭就是沒血沒淚、要榨乾員工所有價值的黑心老闆!
歐文齊直接在床上裝病,但沒想到姚風華一聽到這藥生長在蛛網妖族根據地,不但沒有害怕,還兩眼放光的說好有挑戰她想要去,完全不顧歐文齊是否有病,直接把他的防禦棉被掀翻,拉開窗簾讓他接受太陽的召喚起床。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對自己房間配置這麼熟悉,俐落的從衣櫥裡挑幾件衣服把行囊都準備妥當,不多不少,就三天份,還不是重複的衣服三天份,是配好穿搭的三天份衣服。
「大哥,走啦~陪風華走一趟啦~不然風華會迷路哭哭喔。」
「妳叫小噗陪妳去啦,我只是個普通藥鋪小廝拒絕做任何有生命危險的事啦!」
「不行啦,耆老指定你去耶,而且小噗要看家沒辦法陪我去啦!」
「那我也要看家!」
雖然很不要臉,但歐文齊還是學著小孩子那般在床上耍潑耍賴,姚風華見勸說無用,決定武力伺候,直接一個蠻力將他從床上拔起,硬是把整理好的行囊塞進歐文齊手裡,向家裡看家的老人和小動物告別後,興致高昂的出門了。
看著站在門口快樂揮別的小噗,歐文齊好生羨慕,多麼想此刻是隻豬。
瞧瞧牠那副快樂樣,一臉就是『沒出這一趟危險的門,很棒』的欠揍表情!
看來生來愛好危險的只有前面這個拉著自己出門的少女,歐文齊抱緊行囊一臉悲傷的被牽著走,才剛要接近目的地就被一坨看起來兇神惡煞的蜘蛛獅們給擋住去路。一開始牠們還只是低吼威嚇,並沒有攻擊人的意思,直到姚風華無視牠們的警告硬闖,才演變現在這樣被圍堵的局面。
站在尚且是安全地帶的歐文齊,遠望著在蜘蛛獅之間翻飛劈砍的少女,沒有覺得好有冒險的興奮感或是這戰鬥真精彩的想法,唯一的念頭就只有想念那溫暖且沒有危險的家。
到底是甚麼藥要長在這麼該死的地方啦?
尤其是在打倒所有看門的蜘蛛獅,看著長在懸崖中段部分搖曳的小藍花和站在懸崖上高居臨下的蛛網妖族,歐文齊更是覺得這藥真該死。
先不說在上面明顯是在護花的妖族,光連怎麼到那朵花的位置都有困難了!這懸崖十分陡峭,可說是沒有一個穩妥的落腳點,感覺只能像蛛網妖族有蜘蛛絲垂降、跳躍才能到達。
正當歐文齊苦思要怎麼去採那朵花時,姚風華撇了懸崖兩秒確認行動路線便俯身衝上前,只見她馳騁在近乎垂直的懸崖側面,快要抵抗不了地心引力時直接腳一深踩,插進懸崖石塊裡,以此獲得再次施力的機會繼續前進。
只不過上面的蛛網妖族也不是吃素的,看到有入侵者靠近小藍花,直接從崖上飛躍下來,快速織好蜘蛛網朝入侵者射去。
然而姚風華一個側方大跨步就輕鬆躲過襲擊過來的蛛網,且靈活的轉變路線從容易被攻擊的I字形改成靈動的Z字形,繼續奔跑躲避蛛網和網自帶的催眠氣體,讓蛛網妖族襲擊一一落空。
蛛網妖族見入侵者即將觸碰到小藍花而自己所有手段皆不奏效,氣得直接啟動原始本能撲上去,沒用任何技巧只有最直接的廝殺,蜘蛛的勾爪深深地插進準備採摘、毫無防備的姚風華的背上,但她卻不覺得痛似的繼續行動,蛛網妖族見狀急得張開血盆大口要往她的肩頸咬下去,然而速度沒她手快,她快速且不傷根的將小藍花順利採摘後,反手從腰帶上拿起柴刀架住迎面而來的血盆大口,再把自己的身體用力撞向山壁試圖讓背上的妖族因為吃痛而墜落。
然而蛛網妖族見她摘下自己保護以久的花,說甚麼也不能放過該死的偷摘者,硬扛著痛與暈眩將八個爪子越抓越緊,緊到姚風華的衣裳隱隱透出血紅和翻飛的皮肉。
看著姚風華正在危機之中,遠處觀看這一切的歐文齊著急的思考有甚麼法子可以解救她,曾嘗試扔石子,然而他們所處的地方太遠,半途就無力落下,根本擊中不了。
糟了,這該怎麼辦?
歐文齊在附近苦尋有甚麼可以引起妖族注意力,餘光瞟到一道白色身影樹林中出現,發出清脆好聽的嗓音低喃道:「哦呀,已經有人捷足先登啦?」
歐文齊見這杳無人跡的地方竟然有人來,連忙回頭看是不是救星,只見來者是一名女子,她有著冰雪般的雪白肌膚和雪白短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冰雪仙子般,虛幻飄渺的不像人,現在仙子她蔚藍的雙眼則隱約透露著可惜,看來她的目標應該也是小藍花?
既然敢把目標放在小藍花上,那此人一定不像她外表那般柔弱,應當是有點實力的。
於是歐文齊試圖向女子求助,但話還沒開口,女子就先認出在崖上惡戰的少女。
「呀咧?那個妖族底下的不是可愛的小風華嗎?我應該沒有看錯吧?鷙。」女子向身後問道,此時歐文齊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後面的樹林裡竟有個高大肌肉壯漢,要不是女子視線往後看去,想必歐文齊一輩子都發現不了身後竟然還有人。
被女子詢問,穿戴羽毛配飾、打扮很像獵戶的肌肉壯漢從樹林陰影處現身並應聲回道:「是。」
「哇,那小風華要幫忙嗎?」
「看起來是要的。」
看著熟識的少女在崖壁上還在努力跟妖族搏鬥,被稱作鷙的肌肉壯漢覺得可能需要幫忙,畢竟她的衣服已經越來越發殷紅,再過不久那件綠衣就要變成紅衣了,雖然可能少女並不在乎,也可能會喝斥自己為什麼要橫差一手。
「那個……」看著兩人還在悠閒的聊天,雖然嘴上說要去幫忙但絲毫沒有任何做為,歐文齊連忙搭話求助:「兩位看起來是認識風華的對吧?可以請你們救助一下風華好嗎?」
「嗯喏,如果小風華需要幫助的話這當然是沒問題啦,但你是誰呀?」白髮女子眨著靈動的大眼,好奇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不救她,她就快死了啦!」見對方還要跟自己閒聊,歐文齊忍不住語氣不佳的回道。
「哈哈哈。」女子擺擺手,像是聽到笑話一般大笑,「放心啦,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顯然你低估了小風華,就算我們再聊一個小時小風華她也不會死,頂多重傷。」
就算只是重傷也很嚴重好不?怎麼一副只是小擦傷的輕鬆口吻?
歐文齊無言了,但無奈自己是懇求對方的角色,只好好聲好氣介紹自己並再度請求,「在下姓歐名文齊,是一名藥鋪小廝,此次前來應蔽店掌櫃的要求前來採藥,無奈遇到如此險境,而在下身無縛雞之力,還有勞兩位大俠前去救助,感謝。」
我已經詳細、客氣的描述完,快給我去救人別聊天啦!
但對方沒有接收到歐文齊的內心暗示,反而繼續寒暄:「哦哦,原來你叫歐文齊啊,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寒暄完還開始自我介紹起來,「小女子我呢叫白靈,是一名靈術師,此次前來應上級的要求前來採取靈藥藍靈花,還有請文齊兄多指教。」
不、不是,我不是要叫你跟我自我介紹的意思……
歐文齊把眼神緩緩瞄向隔壁壯漢,希望壯漢可靠點,能率先前往救人。
只可惜壯漢也理解錯誤,竟然也跟著拱手作揖自我介紹:「在下蒼鷙,鷙,猛鳥也,故在下是白靈公主身旁最可靠的一名侍衛。」
「公主?」被奇特稱呼吸引走注意力,歐文齊忘卻現在正在尋求幫忙,轉而好奇問道。
「討厭,鷙你又提這一齣,我出來外面就不再是公主了,而你也不是守護我的侍衛,而是S級靈術師啊!」不想被稱作是公主的白靈正氣噗噗抱怨,而一旁的男子則雙手擺放在身前,一臉聽話的接受訓斥。
「你是S級靈術師?」那不就是很厲害?記得世上能稱作S級的沒幾人,大約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來的數量,所以眼前這人實數世間少見的高手,沒想到自己一個平凡藥鋪小廝還能遇到這麼厲害的人,真是大開眼界了。
「不敢當不敢當。」聽到歐文齊的詢問,蒼鷙連忙擺手否認,甚至黝黑的臉貌似還隱隱紅了起來,「在下還只是個A級靈術師,只是最近有這個榮幸能有升級成S級的可能。」
「所以鷙哥哥,你的升級考試任務是採這個小藍花嗎?」
「!」猛一回頭,歐文齊才不知道方才還在搏鬥的姚風華何時已平安脫困,還站在他身後聽他們閒聊。而不久前還虎虎生威的蛛網妖族現在則奄奄一息的掛在他的蜘蛛絲上。
「是啊,是採妳手上這個藍靈花和取得蛛網妖族的絲。」蒼鷙一五一十的回答,並從懷裡掏出手帕,在女孩髒兮兮的臉蛋上小心擦拭,「怎麼這次這麼不小心?還把自己弄傷了?疼嗎?」
「嘿嘿,不疼,小傷而已。」姚風華不好意思的笑道:「太習慣有小噗在身邊了,今天忘記沒帶小噗出門,沒人幫我看背後,就被得逞啦。」
「哇,太糟糕了,今天怎麼不帶小噗出門,帶這個沒有用的哥哥啊?」白靈直接白目的指著歐文齊大聲嚷嚷,絲毫沒有要顧及歐文齊顏面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個沒有用的哥哥,所以我當初就應該待在家看門啊!為什麼派我出門?
被明著貶低的歐文齊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反而很認同這個稱號,但一旁的姚風華可就不這麼認為了,她鼓起了腮幫子,氣勢洶洶的反駁道:「大哥才不是沒有用的哥哥!大哥可是耆老的徒弟耶!」
「哦呀!」一聽到『耆老的徒弟』這五個字,白靈和蒼鷙雙雙瞪大眼睛看向歐文齊,只是白靈的反應比較大,嘴吧大張驚訝道:「原來你就是那個鼎鼎有名的徒弟喔!」
「?」歐文齊十分不解,自己到底是出甚麼名了?而且怎麼隨處都有人認識自己,這感覺好令人不安。
「沒想到有人能在耆老先生手下工作還活著,你怎麼辦到的?可以透露一下嗎?」
「嘎?」不就安安穩穩、本本分分做老頭交代的事就好了嗎?
歐文齊不解的說出的說出他的生存法則:「就好好工作?偶爾頂嘴?打掃衛生?外出跑腿?」
「哇,你竟敢還能頂嘴,你好厲害喔,都不會怕嗎?」看著白靈充滿求知慾望的眼神,歐文齊想這人應該不是在陰陽自己。
「一開始會啦……但最後忍無可忍就跟老頭對罵了。」
「天啊,你還敢叫耆老先生叫老頭,很勇嘛你,跟外表不一樣,其實內心是個狂野男人耶!」說到這,白靈還用手肘頂頂歐文齊的胸,一副另眼相看的樣子。
「有、有嗎?是說那老頭……不對,耆老先生是很厲害的人嗎?」看著大家對耆老一副畏懼且尊敬的樣子,歐文齊深感不對,臨時改口學著白靈的口吻跟著加了先生。
畢竟連姚風華剛到藥鋪時,也一副彬彬有禮的向老頭打招呼,甚至也客氣稱呼老頭為耆老先生,而不是像在森林裡那般隨意呼喚老頭為耆老而已,還特意加個先生,這其中一定有甚麼問題!
「很厲害啊,耆老先生可是傳說中的妖族獵人耶,聽說在他年輕時候,只要有妖族聽到他的名號,沒有不害怕的。」白靈雙眼放光的興奮介紹著。
啊,好像有聽說過老頭年輕時是個厲害的人,原來這麼厲害啊?不知道跟冷家相比,哪個會讓妖族更加害怕呢?
「而且……」連一旁默默聽大家講話的蒼鷙也忍不住開口道:「聽說耆老先生也是妖族。」說完便擔憂的看向歐文齊。
「欸?」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歐文齊瞪大雙眼看著眼前兩人,還向一旁的姚風華確認,得到肯定的點頭後,他更震驚了。
看著歐文齊一副懷疑人生的臉,姚風華疑惑問道:「所以大哥你不知道耆老是妖族嗎?」
「不、不知道啊。」
「怎麼會不知道呢?這件事在你那村莊基本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姚風華不解的歪頭問道。
「對啊。」白靈聽到此話甚是詫異,也跟著問道:「有聽過耆老先生名號的都知道他是專殺妖族的奇怪妖族說,你不是在他手下工作嗎?怎麼都沒人與你說?」
「呃……可能因為我是從隔壁超級偏僻的小村子來的吧?」仔細一想,當初來藥舖當打雜時,鄰里確實好像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該不會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吧?
「大哥你是怎麼能在耆老那邊工作的啊?我記得他超排外的。」
「因為方便拿藥。」歐文齊回憶起當時的經歷,回想起來都是淚,「當初會來到耆老先生的藥鋪是有個旅人湊巧路過我村莊推薦的,當時家父重病在身,請了很多郎中、吃了很多藥都沒效,正愁沒辦法時,那個好心的旅人湊巧會點醫術,問我們願不願意以治療家父做為換宿的條件,當時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狀態,便不抱希望的答應旅人的要求,沒想到他看完後說這並不難治,只是藥材難尋,湊巧他知道哪裡能找到這藥材,便推薦我們去耆老先生那拿。」
「於是我就翻過三個山頭,走了兩天才走到藥舖,雖然那時候耆老先生嘴上很不友善,但還是給我開了藥,我拿回去給家父吃後確實大有好轉,就算路途遙遠我還是勤奮去拿藥,但久而久之變成我錢不夠了。於是我轉念一想,問耆老先生需不需要人幫忙打下手,一來我可以賺錢,二來我也方便拿藥,本來他老人家是拒絕的,但當我隨手幫他收拾一下後,便答應了我的請求。」
「哇!原來大哥你是這樣混進去的喔,我還想說你到底是用甚麼手段打動耆老的心,看來是他也看不下去藥舖這麼髒亂啦,哈哈哈。」
妳錯了,歐文齊在內心默默反駁姚風華的說法,老頭他並沒有看不下去藥舖的髒亂,是當時老頭剛好在忙,自己又連著三天過去打擾,他一個火大便把手上的藥材全塞到自己手裡,說:「既然我這麼想來工作那就把這堆藥材分類歸置好別吵他!」
但我哪懂甚麼是甚麼,而且藥鋪又這麼亂,雖然這明擺著就是老頭在刁難自己,叫我知難而退,但怎甘心認輸,一個怒火上來就將整個藥鋪好好整理了一番,把形狀相似的、味道相同的放到一起,結果等老頭忙完看到我搞這齣,更火大了,說我把他的店搞得一團亂,把不能放在一起的藥材混到一起了,所以叫我留下來收拾殘局,這才混進去裡面當打雜的。
但這說起來太糗了,還是讓姚風華繼續這美好的誤會吧。
「不過妳還好嗎?傷口嚴不嚴重啊?」直至這時,歐文齊才好好端詳剛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姑娘,看她衣裳上怵目驚心的血跡,感覺這出血量是下一秒人昏厥都不意外的程度,然而現在這姑娘還可以跟自己打哈哈,難不成是迴光返照?
「很好呀!」跟慘烈的衣衫相反,姚風華神采奕奕的回答,甚至拉開被撕裂的衣服,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膚來表達自己很好,「剛剛不好,但現在都復原了!」
「這麼快?是擦了用笑笑做的的藥膏嗎?」記得之前在懸崖上時,隱約看到她破洞衣服下的皮膚被那蜘蛛妖族弄到皮開肉綻的。
「不是喔,我自己修復的!」姚風華燦笑向歐文齊比個讚,「我自體修復很好,這點小傷只要站著休息一下就好了啦~用不到笑笑的~」
歐文齊眼神抽搐的看著眼前的少女,而一旁的兩人早已見怪不怪的樣子,看來是都知道少女自帶的特異功能了,難怪剛剛輕描淡寫的說頂多重傷也不擔心的樣子。
「不過妳也應當多加小心。」看著姚風華一臉對自己身體驕傲的表情,蒼鷙還是忍不住開口叮嚀:「身體復原能力快自然是好,但不可因此疏忽大意,全都靠身體應扛傷害,這樣一來一往久了,基礎實力不會有所長進的。」
「嗚嗚,好。」少女垮下臉乖巧受教,確實,剛剛真的太不小心了,要是被師父知道的話可要被嘲笑一番說:這種程度就受傷,為師哪能安心地把守衛者之位交付與妳?
見姚風華乖巧受訓,蒼鷙心疼的拍拍姚風華的頭。
這小妹妹實力好歸好,但就是太不注重自己身體了,得要有個人好生看著才是。
看著旁邊毫無學武痕跡的男子,雖說是耆老的徒弟,但看起來實力應該跟普通民眾無異,若是要跟姚風華搭檔的話,不提升點實力怕是會有危險,想想這小姑娘以往的戰鬥形式,蒼鷙覺得很有必要提升一下歐文齊自保的能力。
「好了好了,鷙,你也別說小風華了,我們先來思考這朵花該怎麼辦吧?」白靈現場上氣氛有點僵硬連忙轉移話題,畢竟她也知道戰鬥作風不是一時之間能改的,小風華就是魯莽慣了,受點小傷也正常;但蒼鷙的擔心也無可避免,確實能不受傷當然是最好的,不管身體修復能力怎樣。既然兩方都有理,那不如把這件事放到一旁先看看眼前的難題吧。
被白靈一提醒,姚風華從悲傷轉為發愁,看著手上的小藍花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個是耆老指定的藥材,但也是鷙哥哥奔向人生新階段所需要的證物。」
蒼鷙將小藍花推到姚風華懷裡,道:「既然這是風華妳努力的結晶,那麼應當是妳的,我的話還可以另尋方法,升階管道並不會只有這一個的,只要完成同樣難度的任務就行。」
「對啊,只拿蛛網妖族的絲不也行嗎?」被蒼鷙這麼一說,白靈突然有個好主意,「反正要拿到藍靈花就必須擊敗蛛網妖族,只要向他們報告說藍靈花給有急需的民眾,想必只拿蛛絲回去大家不會有意見的,反正總部也不是真的需要藍靈花,只是圖個證明而已,那倒不如給耆老先生,還能造福別人。」
「靈,這不好吧?這有詐欺嫌疑,我並沒有參與戰鬥。」
「有甚麼不好?」身為事主的姚風華也加入勸說行列,「反正鷙哥哥肯定是打得過的,我都打得過了沒理由鷙哥哥不行,而且若是鷙哥哥能早日進級,那不就可以早日做高難任務,造福更多民眾嗎?」
「這……」蒼鷙還是覺得不妥想推卻,但卻被兩個不容拒絕的女人一左一右的拉去蛛網妖族那邊準備採網。
當他們一觸碰到網時,本來昏迷的蛛網妖族卻突然甦醒過來,現狀,姚風華一臉佯裝搞砸的說:「哇,原來那一擊不夠他昏迷半天啊,風華太沒用了。」扯著白靈退到安全區域後,站在遠處嚎著嗓子跟處在第一線的蒼鷙大喊:「鷙哥哥,靠你囉,快把他擊暈我們好回家哈。」
「你們……」蒼鷙看向已經將舞台都完美準備好,正在遠方加油祝賀的倆女性和面前正準備散發催眠氣體的蛛網妖族,蒼鷙被迫進入戰鬥,沒好氣地舉起長弓,大力一揮將還沒散發太多的催眠氣體揮散開來,手刀俐落的砍向妖族的脖頸,讓牠再度陷入昏迷後,迅速採集所需的蛛絲就往回走了。
「這樣行了吧?公主殿下。」蒼鷙無奈又寵溺晃著手上的蛛絲看著如雪精靈般的女人道。
但這一稱呼就讓那雪精靈般的女人變成火精靈,她氣噗噗的抗議:「又叫我公主!蒼鷙你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沒有沒有,臣不敢。」
「蒼鷙!」
看著倆人吵嘴,歐文齊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一旁跟著觀戲的姚風華問道:「妳知道為什麼他要稱她為公主嗎?」
「知道呀~因為靈姐姐確實是公主呀~」姚風華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在上演吵嘴大戲的倆人,但嘴巴也不忘繼續幫歐文齊解說:「他們應該有跟你介紹身分了吧?一個是A級準備升S級的靈術師也就是蒼鷙哥哥,一個是準S級的白靈姐姐。」
「名字我知道,實力我就不知道了,原來白靈她這麼厲害?」跟外型彪悍的蒼鷙不同,白靈看起來只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沒想到竟比蒼鷙更早成為S級大師,果真人不可貌相。
「對啊,因為靈姐姐是靈謠族,可能大哥沒甚麼聽過,畢竟這是個人口數十分稀少、生育極其不好,隱居在俗世外的孤僻種族,不過他們天生就具有親合自然靈的能力,所以不需訓練就能使役自然靈,是個跟靈術師相性很好的種族喔。」
「但也因為能力十分好用又強大,以前很多嬰兒被外人拐賣走成為貴族專屬的戰鬥奴隸,為了讓靈謠族新生兒能平安長大,便舉族搬遷至人煙稀少的地方,聽說還用結界防止外人進入,而且他們普遍討厭靈謠族外的人,畢竟有被拐騙的經歷嘛,只有非常偶爾、像靈姐姐這樣思想比較奇特的才會出世幫助大眾。」
「哪裡思想奇特!」本來還在跟蒼鷙單方面吵嘴的白靈,聽到姚風華這帶點歧異的說詞,不滿的過來指正,「我這叫有為青年好不!有能力不出來幫助民眾,成天躲在那山上怕這怕那的成何體統!」
「就是這樣。」晃著手腕做出波浪樣,向歐文齊展示現在正在罵罵咧咧的女人,完美的表達出思想奇特是奇特甚麼部分後,姚風華順著白靈的話繼續往下說,「這位有著一腔替大眾服務的熱血且還是族長唯一的女兒,正是靈謠族非常珍貴的公主殿下。聽說當時族內人民極力勸說挽留公主不要隨意出世,但有著偉大抱負的公主怎會聽信他們守舊言論呢?依舊執意要走,為了不讓公主在外面受委屈甚至被騙走,便讓歷代負責守護靈謠族的羽護族族長也就是鷙哥哥前來保護他們珍貴的公主大人。」
「但鷙哥哥身為羽護族並不像靈謠族那麼親和自然靈,然而靈術師考試著重的就是與自然靈的親和程度,所以才會到現在才上升S級,不然以鷙哥哥的武力程度早就能成為S級了。」
「唉……這根本就是父親在杞人憂天,以他女兒的本領就算沒有護衛也能在外面過得順風順水的。」聽到這,白靈不滿的嘟囔著,看來很不滿意自己出來一趟身旁還有護衛監視的不自由感。
「但能跟鷙哥哥兩個單獨出來一趟不是也很不錯嗎?」姚風華打趣眨眨眼道:「至少比跟其他護衛出來好吧?」
「這倒也是啦。」白靈臉紅的認下這句話,偷偷一撇站在旁邊像個大木頭的男人,但大木頭明顯沒接到自家公主拋過來的意思,還一臉困惑的看回去,白靈看這反應越想越氣,越看越像根大木頭,於是便從笑轉怒撇過頭不看這該死的大木頭。
身為旁觀者的歐文齊也感覺到其中有故事,低聲問了姚風華:「白靈她是不是對蒼鷙有意思啊?」
「嗯嗯,一看就很明顯對吧?」見歐文齊一眼就看出兩人不可明說的關係,姚風華更加碼說出裡頭的糾葛,「而且鷙哥哥其實也對靈姐姐有意思,但礙於身分原因不敢認下這份愛情,所以靈姐姐才會這麼討厭他叫她公主殿下,畢竟每叫一次就在說他們倆沒可能嘛!」
「啊,這樣啊。」公主與侍衛的愛情啊,聽起來就像浪漫故事裡會出現的情節,不過現實應該會比故事裡難的很多,只能祝福他倆會有好結果了。
「對了。」姚風華突然靈光乍現,道:「鷙哥哥你們這次回去就能升級了對不?我和大哥可不可以去靈術師公會那參觀升級儀式啊?」
聽到這問題,蒼鷙撇頭看向曾經有過升級經歷的白靈,但白靈卻困惑道:「嗯……升級不知道可不可以看耶?畢竟當初來他們一聽我是靈謠族族長之女,直接就給我頒S級的證照了,並沒有像鷙一樣要考試說,所以我也不知道一般升級考試會怎樣升級。」
「啊……這樣啊。」聽到機會渺茫,姚風華有點喪氣道。
「不過你們也可以來啦,要是不能看升級過程的話,也可以參觀靈術師公會啊。」
「或是去靈術師學校也行。」一直沉默的蒼鷙突然插話道:「如果文齊兄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在學校那邊做做相性測驗,要是相性不錯的話,也可以在那邊學習,只要報我或白靈的名字,學費應當能打折。」
「哦,聽起來不錯耶,那大哥你有興趣嗎?我是都去過了,被說沒有希望。」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和力超低,測驗結果直接顯示我是零。」
「哈哈哈。」一想起之前測驗的結果,白靈就不禁笑了出來,「小風華那屬於天賦異稟了,普通人通常或多或少都有十幾%的機率,像小風華這樣屬於世間奇才了。」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沒見過測驗寶珠上會有零這個數字,還是血紅色的,完全就是在警告這人別妄想當靈術師。
「不過試一下也不礙事。」蒼鷙極力推薦歐文齊去做,要是沒像姚風華那般無望,或多或少能學習一兩個防身的靈術。
「要是不麻煩的話,我有點想去。」雖然剛剛聽到姚風華慘案,歐文齊有些退卻,但既然不麻煩的話,試一下讓自己就此認清事實也不錯,畢竟要是結果好的話說不定就此踏上事業第二春,擺脫可憐藥鋪跑腿的身分!
「好咧!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啦!出發吧,靈術師公會!」
作者有話:
這章的開頭本來是要寫藥鋪生活的
但我想再嘗試寫一次打鬥
所以硬是把場景換到野外啦 :D
讓大哥再次體會不必要的苦難(X
-
不過現在回頭看看,雖然想寫打鬥
但真要寫的時候又不太會寫
一下下就結束了XD
